踩住凸石,腰背跟着一拧。老莫的手臂锁进对方肘窝,膝盖压住后腰。
那人摸向靴筒。
“手拿出来。”老莫说。
“你管得着吗?”
老莫向下一压。
骨节错位声混进浪里。短刀落进泥水,那人的半边肩膀垂了下去。
“现在管得着了。”
前后七八个呼吸,三名下水人全被粗缆捆住。石灰袋拖上滩涂,袋口还在往外淌白浆。
沈海旺坐在泥里,血沿前臂滴进水洼。沈小海跪在旁边,撕下衣摆给他勒住伤口。
“二叔,你这口咬得真狠。”
“少废话,给我扎紧点。”
沈骨根提着旱烟杆,走到瘫坐在烂泥里、手臂还在往下滴血的沈海旺面前。
他破天荒地没有动用那根专打不孝子孙的烟杆。
老头子弯下腰,伸手用力捏了捏沈海旺那流着血的肩膀。
“这回,像个沈家人。”
沈海旺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抽动,把脸埋进带着泥沙的膝盖里。
过了片刻,他闷声问:“爷,我这伤算工伤吧?”
“算。”
“那三天鱼筐……”
“照挑。”
沈海旺抬起脸:“我都挨刀了!”
沈骨根把烟杆塞回腰间。
“挨刀是头功,挑筐是还债。沈家的账,哪页都少不了。”
沈小海把脸转向海面,手背蹭了蹭鼻梁。
“二叔,明天那半天筐,我替你挑。”
“滚。你的工钱归你,老子还没废。”
高坡上亮起一道手电光。
陈大炮沿着石阶走下来,光柱先落在沈海旺的伤口上。
“玉莲,纱布。”
林玉莲提着帆布药包跟在后面。她蹲到沈海旺身边,用清水冲去伤口边的泥沙,纱布一圈圈压紧。
沈海旺咧着嘴:“陈老爷子,先说好,药钱记互助社。”
“记。”
“头功也记?”
“记你头上。”
“赔苗那一百二十块……”
“照赔。”
沈海旺的嘴张了半天。
陈大炮把手电递给林玉莲。
“工伤归工伤,欠账归欠账。陈家的饭能吃,陈家的账也得认。”
“行。”沈海旺咬住纱布结,“老子认。”
陈大炮拍了拍他的后脑。
“认账的人,才有资格往桌前坐。”
老莫一脚踩住领头人的后背,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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