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这眼镜戴得值。”
傍晚。
灶房飘出热牛奶的味道。
陈安趴在门槛上,举着木马。木马掉了一只耳朵。
“爷!马疼!”
陈大炮放下锅刷,蹲到他面前,从腰后摸出小刀。
“拿来。”
刀锋沿着木纹走了几下,一只新耳朵削成。陈大炮蘸了桐油,把木耳按进缺口。
“好了。以后别拿马砸墙。”
陈安抱紧木马。
“马不怕墙!”
“马不怕,爷怕。墙是爷垒的。”
陈安抱着木马跑了。小草追在后面喊。
“慢点!台阶!”
陈大炮站在门边看了两秒,转身把热牛奶送进托娃屋。
木马歪着脑袋。
陈安跑得满院都是脚步声。
夜深,院里没点灯。
老莫从后墙翻进来,裤腿湿到膝盖。他落地时只踩断一根枯枝,随手捡起,放到墙角。
陈大炮坐在柴房门口,旱烟杆没点火。
“说。”
老莫走近,把声音压低。
“老黄今天下午打完电话,没直接回卫生所。绕了一圈,去了南头旧灯塔。”
陈大炮抬了抬眼。
“灯塔石墩下面藏了东西。”老莫从衣服里取出一张草纸,“火柴盒大小,外面裹油纸。我看过位置,周围有新踩出来的碎石印。”
“你动了?”
“没动。”
老莫停了一下。
“石墩边上还有两种鞋印。一种鞋底带三角纹,另一种只留下半个鞋跟。老黄身上的鞋印对不上后者。”
陈大炮站起来,从腰后抽出杀猪刀,拇指试了试刃口。
“还有人接货。”
老莫点头。
“灯塔那边,我能先把东西取出来。”
“取。”陈大炮说,“原位置放一块空铁片,油纸照旧包好。别让人看出动过。”
老莫看向他。
“等谁来?”
“等真正拿东西的人。”
陈大炮站起身,从腰后抽出杀猪刀。刀身在月光下露了一截,他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碰,随后收回刀鞘。
“明天下午两点一刻,老黄照常打电话。”
老莫问:
“打完之后呢?”
陈大炮把刀插回腰后,旱烟杆往鞋底磕了一下。
“打完之后,这颗钉子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