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旧制,自太祖太宗之时便行用至今,岂可轻易更张?”
旁边一名年轻的馆阁校勘,一身素色襕衫,接过话头,“募兵之制,本就是收纳亡命无赖、流民饥民充作行伍。”
“脸上黥刺字号,一来辨明军籍,二来遏制逃兵。若除去脸上刺字,士卒一旦遇敌畏战,转头便可逃亡,官府何处辨识追捕?军中纪律,岂不是就此崩坏?”
另一人捻着颔下胡须,神色带着士大夫固有的轻慢,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对武夫士卒的鄙夷:“那些行伍中人,多是市井无赖、罪徒配隶。”
“黥面,便是令其自知卑贱,知有所惩戒。昔日狄襄武功名盖世,官至枢密,脸上尚且留有涅字,朝野之间尚且多有非议。”
“若是从今往后,寻常士卒与平民百姓面容无别,尊卑之别又何在?将士不知身份卑下,气焰日渐骄纵,于朝堂绝非好事。”
话音落下,数人表示赞同,“对,正是此理。”
“不错,岂可让这些贼配军不知尊卑上下?”
暖阁之内,炭火噼啪作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激动。“祖宗之法,岂可凭一时仁心随意改动!”
“如今西军刚刚立下大功,若是朝廷再抬高士卒身份,武人之势必要日渐坐大。本朝防范武臣,乃是立国根本,万万不可疏忽。”
有一位性子相对平和的士大夫微微摇头,审慎说道,“官家本意,大抵是怜惜西北浴血的将士。只是仁心虽善,却不可乱法度。”
“只是,官家想法虽好却失了妥帖,黥免不是苛刑,乃是治军之要。一旦废除,日后逃兵滋蔓,军费徒增,后患无穷。”
方才最先开口的老臣一拍案几,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我辈食君之禄,便要直言谏诤。不可看着官家一时冲动,败坏二百年祖宗规制。”
“我辈当联合台谏、馆阁诸臣,一同草拟奏疏,联名上书,请官家收回此道成命。陈述利害,坚守旧法,不可令这等乱政之诏颁行天下。”
“即使前番已有人上奏,我等也必须陈述心中块垒,祖宗之法,不可轻动。”
“此言甚是!”旁边数人纷纷附和。
“在下以为,奏疏之中,当明言:黥刺兵士,所以别良贱、杜逃亡,乃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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