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堂转过头,看着她。窗外的暮色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摇晃,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没有灭。
“为什么?”
“因为我在庄家活了十五年,最清楚一件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晰而平静,“真心和假意,本就不是能被‘装’出来的。能被装出来的,是那些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而那些真正存在过的——比如信任,比如情谊,比如并肩作战的岁月——没有人能装出来,因为那是真的。”
她说到此处,微微垂下眼帘:“世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杜深堂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移开了目光。
“去吧。”他说。
庄云晓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知道他听懂了。
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表面上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实则是在告诉他——史觉夏对你的情谊是真的,但这和她是不是‘赤羽’,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前者而不去面对后者,也不能因为后者而全盘否认前者。
这其中真真假假的界限,只有他自己能够厘清。
但她没有把这话说透。说透了,便是她在替他做判断,而她不能替他做任何判断。她只能把灯递到他手里,照哪条路,是他自己的事。
五月初三,宫中的柳太医被请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