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虽然,我不求你再信。”
杜深堂没有说话,只是从她手中抽走那卷羊皮纸,搁回书案上,仿佛这是一件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情一般,每个动作都那样沉重。
“杜康。”他直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先带下去,严加看管。”
烛火晃了晃,将他肩头的血迹映得更加刺目。
庄云晓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肩上的伤口,从袖中取出一方竹纹帕子,折好垫在他肩头的衣料下。
血迹很快洇上来,将竹叶染成暗红。
“你今夜本不必受伤的。”她低声说。
“不碍事。”杜深堂垂下眼睫,“皮外伤,换个心安。”
庄云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替他将帕子系好。
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些年来对史觉夏毫无保留的信赖,终究要找一个出口。这皮外伤,便是他的出口。
杜康上前将史觉夏带出书房时,在门口略停了停,目光从庄云晓系在杜深堂肩头的那方帕子上掠过,又极快地移开了。
他手中的马鞭轻轻磕在靴沿上,发出细微的响声,随即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声脆响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敲更,一慢两快,三更天已过。
庄云晓收回目光,将沾了血迹的手拢入袖中,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房里,微微垂下眼帘。
五月初八,天还没亮,杜深堂便去了北边厢房。
史觉夏就是“赤羽”。
杜深堂确信是她的时机,不早不晚,正是在她质问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起——这个局不算高明,却能正中他的弱点。
那句过后,杜深堂几个夜晚辗转反侧,终于承认,她说对了。自己的弱点,被史觉夏看了太多年。
然而真正站到史觉夏面前时,他却发觉自己竟无话可说。
而史觉夏也没有当先说话。
她只是想着庄云晓,想了很久,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却翻涌着一种了然而后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书房事件后杜深堂虽然对她冷淡了几分,最怀疑的却是庄云晓;而如今,所有的箭都指向她自己——杜深堂的信任、刘嬷嬷的攀扯、那家无名商号与隆升脚行的牵连。
那些东西像是从四面同时点亮的灯笼,将她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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