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都照得雪亮。她站在那里,一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再辩解,不过是坐实了旁人眼中气急败坏的模样。
杜深堂看着她,目光里的复杂比任何时候都深。
“你不是不想辩解,”他开口,声音很低,“你是知道辩解已经没有用了。”
史觉夏笑了,那笑容极其短促,像一截燃尽的引线。
“我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事。”她说,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在北境长大,作为我父亲的女儿——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我也没有怀疑过自己。你说得对,人是会变的。”她抬起头看着杜深堂,“但深堂,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杜深堂吁出一口气,将那支发簪放在桌上。簪尖还沾着他的血,在烛火下闪着暗红的光。
“这簪子,是父王在你十六岁生辰时送的。”他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远的旧事,“那年你在雁回峰下受了伤,父王说,史家养了个好女儿,不能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北境没有好东西,便让母妃从京城带了一支去。”
烛火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坚定:“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以谣言构陷镇北王府,为什么要向敌军传递军情?一旦战情泄露,将士们所受的戕害比那劣质的靴子要严重几重?你当时听到王家所为时的愤怒既然是真,自己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