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慌乱,全然没有往日验尸时的从容笃定。顾淮心头一紧,瞬间收起所有松弛,快步上前。他太了解楚辞,见过她面对高度腐败尸体的镇定,见过她面对诡异凶案的冷静,见过她强忍疲惫硬撑的坚韧,从未见过她这般近乎失控的模样。
无形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他目光极快扫过尸体锁骨处的胎记,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沉与戒备。他瞬间洞悉凶险,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身形恰好挡住尸体胎记,暗中隔绝门外窥探的视线,将所有风险挡在自己身前。他看得一清二楚,那胎记、那疤痕、那体态,尽数与楚辞重合。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明镜。这不是偶然,是针对楚辞的绝杀之局。可他不能当众点破,不能明目张胆护她,白日的疏离人设不能破,一旦暴露偏袒,只会让两人同时坠入深渊。
极致的隐忍与担忧在他心底剧烈拉扯,面上却只剩克制的紧张。他嗓音微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关切,轻声发问:“怎么了?”一句话刺破屋内的死寂,也短暂压下了门外窥探的动静。楚辞浑身一震,像是骤然从惊悚的幻境中被拽回现实。门外的眼线、身上的蛊毒、替身的死局、未知的敌人,所有压力层层碾压,让她再也撑不住伪装。
她缓缓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眼底盛满了未散的惊惧,连眼尾都泛着一丝脆弱的红。往日灵动坚定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惶恐。烛火摇曳,光影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衬得她愈发单薄易碎。她抬眼看向身前的顾淮,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凝重,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指向死者锁骨下方那枚清晰的蝴蝶胎记,声音绷得极紧,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顾淮耳中:“这个胎记,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