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您先消消气。”秦振舒将茶杯,轻轻地推到周建军的面前,然后,才用一种无比冷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在报告的标题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我们这个方案,只在‘白板地’这个特殊的试验田里,进行。”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了周建军那审视的目光。
“首先,土地的性质,没有变。”
他伸出一根手指,“白板地的所有权,依旧归咱们大队集体所有,地契还在大队部锁着呢。我们分的,不是地,是‘责任’。这和‘分田单干’,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其次,实验的范围,是完全可控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只在‘白板地’这片鸟不拉屎的废地上搞,不涉及任何一分一毫的现有良田。就算……我是说就算,实验失败了,或者,将来政策有变,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一片本就荒芜的土地,对咱们公社的整体生产,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这个风险,是完全隔离,完全可控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半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这个实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集体,是为了公!是为了探索出一种最高效、最高产的生产模式,然后,再将这个模式,无偿地,推广到全公社,让所有的社员,都能跟着一起,过上好日子!这,怎么能是谋取私利,怎么能是走回头路呢?”
秦振舒的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他巧妙地,为自己这个看似“出格”的计划,构筑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火墙”。
周建军听完,脸上的怒气,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陷入了沉思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