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发生在墙角下的“批斗”以及王老五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跪，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向阳大队最后一块名为“平均主义”的遮羞布。
当遮羞布被扯下露出赤裸裸的利益和活生生的现实时，变革的洪流便再也无法阻挡。
秦振舒那套看似冷酷无情实则精准无比的“工程承包责任制”，如同给一头沉睡的巨兽注入了最猛烈的兴奋剂，让整个向阳大队的工地彻底爆发出了一种近乎于恐怖的生产力。
第二天当王老四再次出现在工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不再是那个揣着手缩着脖子四处寻找墙角晒太阳的“老油条”，而是变成了一头红着眼睛的疯牛。他第一个冲到黑板前用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接下了一个最苦最累但工分也相当可观的任务——挑沙。
然后他便将那根平日里被他当成拐杖的扁担稳稳地架在了那副干瘦的肩膀上。两只装得满满当当的箩筐将那根坚韧的竹扁担压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给老子干活！”
他冲着自己小组那几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亲戚们发出了平生第一声充满了“领导”意味的怒吼。
在那之后工地上便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王老四那个曾经连推个空车都嫌累的懒汉，此刻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挑着那副沉甸甸的担子，在沙场和工地之间来回飞奔。汗水浸透了他那件破旧的棉袄在他的后背上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地图。那双曾经总是半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对工分最原始的渴望。
他甚至还学会了跟人抢活儿。每当黑板上出现一个新的任务包，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唾沫横飞地跟其他组长争得面红耳赤，那股子拼命的劲头让李大虎都看得有些发怵。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全村最懒的人都变成了最拼命的人时，其他人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整个向阳大队的工地彻底进入了一种被称为“向阳速度”的疯狂节奏。
地基在短短三天内便被全部挖好夯实。
墙体以每天半米的速度节节攀升。
预制楼板像下饺子一样从模具里一块块地被生产出来。
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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