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还渗着血丝。
苏青禾拿起一瓶药膏,拧开,用竹片小心地剜出一点墨玉般莹润的药膏,柔声道:“李大爷,您坐下,我给您抹上试试。”
李老栓局促地坐下,伸出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苏青禾纤细的手指蘸着药膏,轻轻地、仔细地涂抹在那一道道裂口和红肿处。药膏触体,李老栓猛地吸了一口气。
“咋了?李大爷,刺挠啊?”有人紧张地问。
“不……不是!”李老栓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凉!舒坦!像……像三伏天把手插进刚打上来的井水里,那股凉丝丝的劲儿,一下子就钻进去了!哎呦……痒劲儿好像立马就轻了!”
他感受着那奇妙的触感:药膏细腻润滑,却一点也不油腻,几乎是眨眼间就被干燥裂渴的皮肤吸收了大部分,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散发着药香的保护膜。
苏青禾给他两只手都仔细涂抹了一遍。李老栓不停地喃喃自语:“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舒服,太舒服了……”
有了李老栓打样,后面的分发更是热火朝天。王老四挤上前,领了两瓶,咧着嘴笑:“给我家那婆娘一瓶,她那冻疮年年犯,愁死人!”李大虎也领了,当场就脱了破棉鞋,给自己冻得通红的脚后跟厚厚涂了一层,嘴里嘶嘶哈哈地吸着气,却一脸享受:“得劲!真得劲!”
有孩子的母亲,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冻得红肿像小萝卜的手指、还有那吹弹可破却饱受冻疮折磨的小脸蛋轻轻涂抹,孩子起初还躲闪,但很快那清凉舒适的感觉就让他们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说:“妈妈,凉凉的,不疼了。”
常年下地的汉子们,则更直接,纷纷脱下鞋袜,露出满是老茧和裂口的脚,互相帮忙涂抹,车间里一时间弥漫着混合药香的脚臭味,却没人嫌弃,反而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