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钱,在路上了。
现在,就看时间够不够了。
银船出海的第五天。
铁柱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搭凉棚,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
从泉州出发以来,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风向也不顺。船队的速度比预计的慢了不少。
按原计划,从泉州走海路到天津卫,顺风的话六天就能到。可现在五天了,他们才刚过长江口。
连一半都没走到。
"将军,"手下一个水手跑过来报告,"后面三号船和七号船掉队了。吃水太深,跑不快。"
铁柱骂了一句:"催!让他们想办法跟上来!"
"催了,但他们说银箱太重——"
"重也得跟!"铁柱急了,"大人说了,三日后到天津卫有人接应。我们晚一天,前线就多饿一天!你们懂不懂?"
水手跑走了。
铁柱站在船头,心里焦躁得像火烧。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苏大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下急令。她说快,那就是真的十万火急。
"老天爷,你就行行好,给点顺风吧。"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真心实意地祈祷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
第六天傍晚,风向变了。
西南风起,正好是顺风。
船队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一倍。
铁柱站在船头,大风灌满了他的衣袖,吹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好风!好风!"他拍着船帮大喊,"加帆!所有船加满帆!给老子跑起来!"
二十艘海船全部升满了帆,像二十只展翅的大鸟,在海面上飞速前进。
……
京城,户部衙门。
李默收到了一封从登州转发过来的信。
信是苏温栀写的。
只有很短的几行字:
"李状元:东南银两七百万,已走海路北上,约七日后抵天津卫。届时会有人在天津卫接应护送入京。此银可充军资,亦可作债券担保之用。如何使用,你定夺。——苏温栀。"
李默看着这封信,盯了整整有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没了。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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