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靠在椅背里,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顾远州,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过了许久才开口:“齐国公,你是想让朕用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来堵肃亲王的嘴?”
“臣不敢。”顾远州的声音不高不低,“臣只是觉得,与其让龙禁卫落入旁人之手,不如让它留在长公主的血脉里。”
赵恒没有回头。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正从宫墙的琉璃瓦上褪去,檐角的铜铃被风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朕知道了。”赵恒终于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批了一半的奏折,“你回去吧。”
顾远州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御书房。
高德全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躬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领着他往外走。
回府的马车上,顾远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辘辘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在想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错漏,措辞也留了余地,没有把话说死,既给了皇帝台阶,也留了齐国公府的退路。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外面渐浓的夜色,街边店铺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他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周管家在门口等着,见他下车,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国公爷,寿安堂那边说,老夫人今日精神好了些,下午喝了一碗粥,还让人把窗子推开透了一会儿气。”
顾远州点了点头,穿过花园,绕过正院,走向了府中最僻静的一个角落。
那座院子不大,平日里少有人来,门上的漆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院门没有上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常年点着一盏长明灯,烛火在玻璃罩子里安静地燃着,不摇不晃。
顾远州推门进去,在供案前的蒲团上跪下。
供案上供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几行字,最中间那一行是长公主的封号和名讳。
牌位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是周管家每日定时来换的,此刻已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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