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在凳子上坐了大半个时辰,才站起身,退出东厢,带上了门。
……
高德全捧着一碗雪梨川贝汤走进御书房时,脚步比往日轻了几分。
御案上的奏折堆得比人还高,赵恒正靠在龙椅里,双目微阖,指尖揉着眉心,面色带着连日积攒的倦意。
他将汤碗搁在御案角落,动作极轻,却还是惊动了赵恒。
皇帝睁开眼,瞥了一眼那碗雪梨汤,摆了摆手:“放着吧,朕待会儿喝。”
高德全应了一声,垂手退到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陛下,您这几日批折子批到三更,御膳房送来的晚膳也没怎么动过,老奴斗胆说一句,龙体要紧。”
赵恒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御案最上面那本摊开的奏折上。
那是肃亲王门生新递上来的,措辞比前两日更加滴水不漏,通篇都是在说龙禁卫暂由兵部代管的好处,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却字字句句都踩在齐国公府的命门上。
“高德全,你说这些人,”赵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日递这些折子上来,朕是批还是不批?批了,就是寒了长公主旧部的心,不批,他们隔几日又换一套说辞递上来,换汤不换药,朕都快背下来了。”
高德全低下头,不敢接话。
赵恒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伸手拿过那碗雪梨川贝汤,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他又喝了两口,将碗放下,靠回椅背里:“肃亲王那边,最近还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肃亲王前日又召了那几位老臣过府议事,刘从文出入频繁,但具体说了什么,老奴还没打听到。”
赵恒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这些日子他每日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堆奏折。
他不是不想替长公主守住她留下的东西,可在朝堂上,有时候不是你有理就能赢的。
肃亲王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旧盘根错节,他要用朝堂的规矩来办事,赵恒便不能绕过朝堂去给他定罪。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停在扶手上,缓缓开口:“你去传个话,让顾远州明日午后进宫一趟,还有乔景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