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都不敢确定自己的印在哪里,那这个杀人者,对这个影子系统的了解,可能比长孙无忌更深。
或者,他根本就是从这个系统内部长出来的。
杜荷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杀人者藏于系统之内。
取三面铜符之铜,杀三个无关之人,图什么?
他盯着“图什么”三个字,忽然想起第一个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凶手杀一个商队跑腿人,图什么?
一个跑腿的,身上没有钱,知道的事不超过三句。
杀他毫无意义。
可如果杀人者的目的,不是灭口,而是传信呢?
三个死者,都是这条走私链上最底层的眼睛。
跑腿的看过封条,驿丞查过封泥。
他们发现的东西很小:运粮封条的编号,和铜符档案对不上。
就这么一点小事,他们死了。
而他们的死,把铜末、铜符、编号、私市,一样一样推到了杜荷面前。
杀人者不是在灭口。
他是在借着三条人命,把这个影子系统一点一点撕开,推到阳光下。
他是想让这个系统暴露。
杜荷的手开始抖。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透了。
长安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从西市铺到皇城的河。
有人要用三条人命,点燃这条河。
杜荷又想起那几颗棋子。
郑方,欠长孙一条命,却替城阳守着底线。
老吴头,替赵国公验了六年封条,最后在收据簿背面给自己留了四个字。
还有张昌,被人从大理寺调去蜀地,一路往西,离长安越来越远,像一颗被人从棋盘上拿走的子。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们知道的,都只是自己眼前那一小截。
整条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坐着谁,只有三个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