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揭发有‘逆意’同胞者,经查实,即刻发放赎籍券。”
“三十日内可申请一次亲属接见。”
他看了很久。
回棚后,他就坐在角落,默默看着人群中的一人——吉村宽,那个在三年前,救他一命的人。
那时他染病发热,是吉村冒险从食堂偷来汤和草药。
高桥当时哭着说:“我若活下去,命是你的。”
现在,他活着了。
可那条命,要不要还给他——他不知道。
两天后,吉村死了。
夜里被尖刀刺入心窝,直至柄没。
第二天早上,治安所门前出现一具血尸。
而高桥跪在军官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他说……要炸井口。我怕了,便动手了。”
——“干得好。”
——“赎籍券批准。”
他领到那张带有编号的黄纸,眼神仍是空的。
如梦似幻。
“我……可以去南京,见她一面了吗?”
“当然可以。”
“穿整齐点,不然你配不上你娘子。”
三日后,他立于南京“云香馆”门前。
红灯映脸,香粉扑鼻。
他手里紧紧攥着赎籍券,指节发白。
他踌躇了半天,才把那张纸交给馆主。
馆主接过一看,皱眉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叫了声:“春代——有个‘熟客’找你。”
木门吱呀而开。
一名穿薄纱红衣的女人款款而出。
身子摇曳,眼神涣散,眉间勾线如刀。
她一眼望向高桥,怔了怔。
“……你是……”
高桥哆嗦着:“春代,是我。高桥,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的眉头微蹙,但旋即舒展开,笑道:“你认错人了,客人。”
“我叫做‘杏奴’。”
“进来喝一杯吗?”
高桥顿时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眼里翻涌出猩红的血丝。
“你……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人并不答,只是敷衍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退回门内,留下一句:
“要买坐的再来,不买的别挡门。”
那天晚上,高桥坐在“云香馆”门口整整一夜。
他把那张赎籍券反复看了百遍。
每看一次,眼里就多一分血丝,脸上多一条泪痕。
他低声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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