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匡胤总觉得,在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和话语背后,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这位皇子隔开了。那墙不厚,却异常坚固,无论他如何试探、如何示好,都无法穿透分毫。
他摇了摇头,将这股异样的感觉压下,转身离去。
而在他身后,那座宫苑的书房里,柴宗训正坐在书案前,望着那只白玉麒麟镇纸,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温润的玉质,然后将其拿起,放进了书架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没有将其摆在案头,也没有将其锁进箱底——只是放在了那里,一个既不显得刻意冷落、也不会日日提醒自己想起的地方。
他知道,赵匡胤今日这趟“拜见”,表面上是示好,实则是一次试探——试探他对赵家的态度,试探他是否可以被拉拢,试探他心中是否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
而他,用一种“彬彬有礼、谦逊真诚、却绝不交心”的态度,完美地应对了这次试探。他收下了礼物,以免立刻撕破脸,将赵匡胤逼上绝路;他表达了感谢,却将所有功劳归于父皇;他进行了友好的交谈,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暗示。
“虚与委蛇”——他用最真诚的笑容,做到了这最困难的四个字。赵匡胤带着礼物和试探而来,带着一无所获和满腹狐疑而去。他没有被拉拢,也没有被得罪;他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也没有给赵匡胤任何可以继续纠缠的借口。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夏日阳光照耀得明晃晃的庭院,目光沉静如水。他知道,赵匡胤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的拉拢就放弃——恰恰相反,这次失败,只会让赵家兄弟更加焦虑,更加急切地寻找下一张牌。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沉住气,继续在每一次看似友好的接触中,坚守自己的底线,不露出任何破绽。
潜龙接礼,笑颜相迎,心却如铁石之坚;稚子应酬,言语谦恭,却无半句可资利用。玉麒麟虽美,难动重生者心如止水;赵家示好虽诚,岂能让潜龙再蹈前世覆辙?虚与委蛇之间,他已在无声处,牢牢守住了那扇通往未来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