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特许的方式,将这三座碑的合法性、永久性一锤定音——它们将不再是三块无足轻重的乡间石头,而是被载入了《显德政要实录》的、可以供后世瞻仰和引用的“官方德政见证”。
范质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陛下圣明!此举,既顺民意,亦彰殿下之德,更是昭示天下——朝廷重民心、重仁政!老臣即刻拟旨!”
旨意拟毕、用印、封缄,交由快马送往淮南的同时,一道宫中内侍,也悄然来到了柴宗训的宫苑门前。
来传口谕的,是柴荣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太监之一,姓陈。他对着正在书房里翻阅《大周刑统》的柴宗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敬意:
“殿下!陛下口谕——淮南送来了奏报!淮南士民,自发在三地立了‘皇子仁德碑’,碑文拓片已随奏呈入大内。陛下看后,很是欣慰,特命奴婢前来告知殿下,并传陛下原话——‘吾儿去岁在淮南的苦,没有白吃。淮南百姓心中,有你。’”
柴宗训听完那道口谕,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表现出惊喜或激动,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对着文德殿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儿臣谢父皇夸赞。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当不得百姓如此厚爱。”
他重新坐下,拿起书卷,仿佛那道震动朝野的口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但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看似简单的“民心所向”,在未来的权力博弈中,将是一份何等珍贵的政治资本。
去岁在淮南,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走进流民营、亲手递出粥碗寒衣,所求的,绝不仅仅是那声“谢谢”。从那时起,他便已经开始在南方的百姓心中、在那些远离朝堂中枢的基层士绅和千万农户之间,播撒下了这颗看似微不足道的“仁德”种子。而如今,历经近一年的岁月沉淀,那些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长成了三座刻满百姓真挚感激之言的石碑,被作为一件庄重的正式公文,呈送到了天子御前。
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被夏日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庭院,目光平静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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