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这份来自淮南百姓的“报恩”,来得恰是时候——就在立储大典渐行渐近之际,这道奏报与三座石碑,将以最温暖、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为他那“仁德”的形象,添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坚实的一块拼图。此后,任何关于“妖孽附体”的流言,都将不攻自破。
午后,柴宗训照例前往文德殿东配殿,跟随范质学习批阅奏章。当他走进殿内时,范质已经在等着他了。老宰相的手中,捧着三幅拓片——那是淮南快马送来的三座“皇子仁德碑”的碑文原拓。
“殿下,”范质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淮南百姓为您立下的碑文拓片。今日老臣为殿下讲解奏章之前,想先请殿下——亲手触摸一下这几张纸,感受一下那些百姓的赤诚之心。”
柴宗训伸出手,接过那三幅拓片。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因岁月和风尘而有些粗糙的纸上,那些略显歪斜、却一笔一画、异常工整的字迹。他仿佛能透过那些被石匠用铁錾一锤一锤凿出的凹凸纹理,看到那些与他素未谋面的淮南百姓,在石碑落成的当日,扶老携幼,在那青石之前,点燃香烛,恭敬叩首的身影。
他将拓片还给范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毅:“范相,儿臣觉得——这些碑,不是给儿臣立的,是给‘仁政’二字立的。只要朝廷始终以仁心待民,以公正施政,百姓心中,自然会有一座更坚固的碑。儿臣……只是沾了‘仁政’的光。”
范质微微一怔,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光芒。那目光中包含的,已不仅仅是欣慰与赞赏,更有一丝对这位年仅五岁的皇子的、几乎带着敬畏的审视和敬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柴宗训,深深地、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殿下……此言一出,老臣再无任何可担忧之事了。”
当夜,灯火将柴宗训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面前摊放着那份从枢密院借来的《淮南善后政务汇编》。碑文拓片已近在咫尺,但那是否足以成为稳固皇权的依托?他轻轻拨亮灯芯,指尖拂过纸页。他知道,真正的山峰并不在淮南那三座石碑上,而在于他手中这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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