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幕僚,没有与任何前来试探口风的人见面。他只是独自走进了后院那间常年供奉着太祖郭威画像的小祠堂,如同他在上一次请战被拒时做过的那样,关上木门,在里面长跪了很久。
太祖的画像在香火缭绕中沉默地注视着他。画上的太祖身着赭黄袍,面容英武,目光炯炯——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数十年时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赵匡胤低垂的头顶上,如同一座从他在高平之战中第一次崭露头角那年便看着他一路走来的石碑,在此刻无声地质问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连争一争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赵匡胤没有上香,没有祝祷——他只是跪在那里,闭着眼睛,如同一尊已经被无数次风沙打磨过、正在等待最后一道裂隙的石像。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祠堂的天窗中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黄昏的暗红。他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定。他没有再看太祖的画像一眼,只是推开木门,走出了祠堂。
在他身后,那扇木门在他跨过门槛之后,被秋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合页在常年未上油后因为忽然受到外力而产生艰涩摩擦的吱呀声。
那声响在空旷的后院中回荡了一阵,随即被风声吞没。
与此同时,文德殿那场朝议的详细记录,通过一条早已被校准过无数次的渠道,在两刻钟之内,便送到了东配殿的书案上。
柴宗训没有去崇元殿旁听今日的朝议。他不需要去——因为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那份以曹彬为元帅的任命名单,在它被柴荣在文德殿上正式宣布之前,便已经在他与魏仁浦那场秋日午后的谈话中完成了所有关键环节的确认。他唯一需要等待的,是以赵匡胤面对那道名单时的反应,来校准他棋局下一阶段的用力度。
张公公将那份朝议记录的摘要呈上时,低声补了一句:“殿下——赵匡胤回府后,独自进了后院祠堂,跪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没有与任何人交谈,直接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柴宗训正在翻阅着另一份关于契丹使团行进路线的简报。听完张公公的话,他翻阅简报的手指没有停顿,只是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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