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权,从今日起,被一道以“任命”为形式、以“排除”为实质的程序彻底切断了续存的路径。他将在开封城中安静地坐着,看着那些曾经需要仰视他的人,以比他更年轻、更锐利的姿态,举着比他更崭新的旗帜,走向他曾经以为自己还能再走一遍的北方。
柴荣听完赵匡胤那三个字后,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追加任何安抚或补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向身边的张公公:“退朝。”
整场朝议的主题——那道关于北伐主帅的任命——从未在殿内引发过任何争论、任何异议、任何哪怕只是礼仪性的“表示异议”。它如同一道在落笔之前就已经被所有相关方预知其内容的判决书,在宣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便被合上、归档、放进了一道由制度程序而非刀兵之血来完成的权力转移的封套之中——没有一滴血迹,却比任何一场战场的胜负都更加彻底地改变了帝国权力的重心。
群臣鱼贯退出文德殿时,赵匡胤走得很慢,让那些原本在他身后的官员不得不放慢脚步或者从两侧绕过,以免在殿门处造成拥堵。他没有回头与任何人交谈,没有与石守信交换任何一个眼色,只是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从殿门通向宫门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斜阳中被拉得很长——那道影子投射在两侧的宫墙上,如同一棵正在落叶的、躯干依然高大却已经能够让人从那些日益稀疏的枝叶间看到其背后天空轮廓的巨树。
曹彬则在文德殿门外的回廊下站了片刻,与魏仁浦短暂地交谈了几句。没有人能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有人注意到,魏仁浦在离开时,轻轻拍了拍曹彬的臂甲。那个动作极短,如同一片在秋日的空气中停顿了一瞬的落叶,短到如果不去刻意留意,几乎会以为它从未发生过。但对于整座帝国权力的格局来说,那个动作,远不止一次简单的僚属间的道贺。那是枢密院的掌印者在一位新任北伐元帅的臂甲上留下的第一道来自中枢的重量校准——那道重量,将在来年春天,随着北伐大军的旗帜一同北上,抵达那座名为幽州的城下。
当日下午,赵匡胤回到自己府邸后,没有去书房,没有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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