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其中一位年纪最长、在宗室中威望最高的叔祖父——柴守礼——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他没有停下来行礼,没有刻意问候,只是在那道交汇发生的那一瞬间,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貌性致意,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如同一滴落入杯中的清水,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声响。
柴守礼握着茶盏的手,在那道目光交汇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他已经年过六十,经历过四个朝代的更迭,见过无数宗室子弟的成长与陨落。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即将获得权力时的模样——有的人会因为紧张而目光游移,有的人会因为得意而下巴微扬,还有人会因为过分谦卑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方才看到的那道目光,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类型——那道目光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面,没有波动,没有刻意收敛的光芒,也没有任何试图传递信号的额外动作。它只是单纯地、正直地落在你身上,然后在你意识到它存在之前,便已经自然而然地移开了,仿佛它的持有者并不需要从那次交汇中获取任何确认或反馈。
柴守礼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身边几位同样陷入沉默的同族兄弟,用一种与他年龄相符的、带着岁月沉淀过的平稳语调,说了一句短到几乎不构成一句话的话:
“……这孩子,走路的姿态,跟他父皇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句话,如同一片落在将冻未冻的湖面上的、比前几日稍厚了一层的叶子——没有涟漪,却在那片水面下激起了一阵只有坐在岸边的人才能够感知到的微小振动。
当夜,柴宗训以皇子身份,在东配殿设了一席简单的家宴。
客人不多——只有五位。那五位,正是密报中提及的、曾私下表达过担忧的宗室长辈。他没有请柴守礼——那位叔祖父不需要通过一场宴席来安抚,他已经通过下午那道回廊中短暂的目光交汇,完成了那个层面的沟通。今夜需要坐在一起的,是那几位正在担忧权限和地位具体变化的旁系宗亲。
宴席极简单——四碟小菜,一壶&温过的黄酒,几只粗瓷碗。没有歌舞,没有丝竹,甚至连侍立的内侍都只有张公公一人。灯光柔和,火盆中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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