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正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柴宗训没有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与几位长辈同侧的长凳上——不是下位,不是上位,而是介于他们之间的一个能让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能以相近的仰角与他对视的位置。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盛着温水的瓷碗——他年纪尚幼,不能饮酒——对着那五位神情各异的长辈,轻轻一举,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温暖的空气随着那道清晰的话音微微凝聚了一下:
“几位叔伯、族兄——今夜请诸位来,没有别的事。只是再过几日,立储大典之后,父皇便要开始全力筹备北伐了。到时候,京城中的事务,会有不少需要仰仗诸位长辈的地方。”
他没有说“希望诸位长辈支持”,没有说“请诸位长辈放心”,没有做出任何具体的承诺或保证——他只是将那句话说出口,然后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温热的清水,以晚辈的身份,对着那几位长辈,轻轻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那碗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是温的。但那道从他手中递出的信号的温度——比碗中的水,更加温热了一分。
那五位长辈,在那一刻同时沉默了片刻。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不是那种在公开宴席上用于外交场合的目光,而是一种在一个封闭空间内,在没有任何外人的注视下,因为听到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而集体停顿了一瞬的目光。然后,那位在五人中辈分最高的堂伯父——柴荣的堂兄、曾在军中任职多年后因伤退居二线的柴宗谊——端起了他面前那碗黄酒,用一种与他粗犷外表不太匹配的、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殿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咱们这些老骨头出力的地方,开口便是。咱们柴家的人,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其他四人,没有对着柴宗训做出任何表忠心的夸张姿态——他只是平平常常地说完了这句话,然后将他那碗黄酒也一饮而尽。他没有多加任何修饰,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场合下,多余的修饰只会削弱那句话的分量。
柴宗训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提起那把温酒的壶,替柴宗谊的碗中斟满了第二碗酒。他的动作平稳、从容、不疾不徐,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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