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涛就睡在荒草屋的木板上,背对着他们。
周毅也不知道三叔醒着没有。
“你三叔……”黑暗里胡彪叹息一声,“你二叔当年订过亲,那家人家烂心肠,姑娘有身子了还瞒着,被发现后彩礼不退,那会正赶上服兵役,本来咱家是你爹我去的,谁知道你三叔一声不吭就走了,等你二叔定亲那家报官,你爹和你奶才知道,他把那姑娘的情夫给捅死了……”
三叔胡涛现在在家好好的,也没听说过蹲过大牢。
周毅听了来龙去脉,困劲儿都没了,撑起身子问他爹,“那官府怎么说?”
“官府当然断你三叔杀人了!”胡彪回忆往昔,话语带上几分感慨,“那时候你奶愁得头发大把大把掉,你爷把能求的关系全求了,可满城的状师没一个人乐意接,还是周举人,你的亲爹给咱家写的状纸,那会他才刚中秀才不久,整个人往哪儿一站,都是老爷们,我都觉得他像样!”
“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意什么来着。”
“意气风发。”
爹在他面前好像从来不像家里其他人一样,忌讳提起周毅生父周青海,干燥温暖的大手一下下拍着周毅的背,胡彪笑了一声,“对!就是意气风发!”
“要没他那个状纸,你三叔就算出去从军,回来也得蹲笆篱子!”
“虽说是你三叔动手那天有人看见,是死的那个先动刀,他先骂你二叔、骂你奶,这案子赔钱了结了,可是儿啊……”
屋外圆月自天空撒下银霜,周毅在一片幽暗中与他爹对视。
胡彪说:“人在遇到难处的时候,总觉得这狗世道稀烂,把所有能笑的人都弄死得了,可但凡有一个人,只要有那么一个人主动伸出手,哪怕只是一点的帮助,你就会觉得这世道还没彻底烂透了……”
“爹……”
周毅弓着身子往他爹怀里窝了窝,他不禁问道:“那我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好、很善良吗?”
“不清楚啊……”
胡彪叹气遗憾笑道:“咱家那事儿出了后,净忙活还债了,我倒是往你之前的家里送过几次猪肉,可看见的都是周家另外俩牲口,没过几年你亲爹就死了。”
“儿子,咋,想你亲爹了?”
周毅眼睛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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