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李满仓:"你们说林副连长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儿那一圈刺玫扎上去,还真的能挡住狼。大柱子说他在碉堡里蹲着,听见狼爪子扒拉刺篱的声音,那畜生被扎了一下,嗷嗷叫着就跑了,跟踩了火似的。"
正削木楔子的刘大勇头接上去:"不光是刺篱的事。你想想,林副连长来咱连后干的事——打狼、捞鱼、割草、掏獾子、扎篱笆,哪一样不是赶在点上的?先头咱们冻得脚底板发硬,他带着人把獾子油炼出来了,咱们班分的那一小罐子,我拿回来抹了手背,三天的冻疮一宿就消下去。"
"还有昨天爬犁回来的路上,狼群从两边坡上往下冲的时候,"周大柱从炉子边上直起身来,把烤热的靴子穿上,一边系鞋带一边说,"要不是黑豹先一步朝队尾示了警,那拨最大的狼群就把咱们的尾队给兜住了。可林副连长听见黑豹出声的那一瞬间就喊了一班往后面压。你说他怎么就知道那拨从后面来的是最大的那股?"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叫啥?那叫料敌先机。咱连的老兵反应都没那么快。"
"你们注意过没有,"坐在最靠炉子边上的一个年轻战士压低了声音,可脸上的表情憋不住那股子服气的劲儿,"他每次说的话都很准!我老家那边老辈人讲,这叫'有人领路'。不是领路的人有多能打,是他知道风往哪边吹,雪往哪边落,畜生往哪边藏。你说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就知道这些东西?像是山里住了半辈子似的。"
"半辈子?"李满仓笑着接话,"那叫武侯再世。咱老连队以前有个文书,给连队写稿子的时候写过一句,'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林副连长这本事,真是没得说。你说这大冬天里,山封了,路断了,狼围着,外头什么都指望不上——可他带着咱们,照样把营地整成了铜墙铁壁,能吃的有了,取暖的也有了。全连上下一百多号人,谁不服?你说一个不字我听听,出来一个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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