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地面走,把整片雪原的表层刮起来,又压下去,再刮起来。地上的雪被掀起来之后不再落回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贴着地表三四尺的高度持续地横移,像一层流动着的白色沙层贴着地面滚。
人站在那里面的时候,看不见自己的靴尖,只能看见面前灰蒙蒙的一片不断地翻涌着,连自己手电筒的光都被那层雪雾截断在三五步之内,再往前就只剩一团暖黄色的、被撕扯得变了形的光晕在风里摇晃着,像是随时会被吹灭。
炊事班的老王弯腰去捡一根被风卷走的枯枝,刚蹲下去,那阵风就从他背后压过来了,那力道根本不像是风,而像是一整面看不见的墙平着推过来,把他整个人往前推了半步,膝盖一滑,手按进雪里,手套立刻被雪粒灌满了。他蹲在那儿把脸侧着避开了风向,棉帽的护耳被风掀得噼啪响。等到那阵风的势头缓了一瞬,他才扶着膝盖站起来,后背的棉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那是被风打过来的雪粒粘在棉布上又冻住的。
一架空爬犁停在马厩侧面,木板上盖着一层已经冻实的雪。风从那面经过,整架爬犁的底板被掀离了地面一寸多,然后又落回去,坚硬的转向轴发出一声拖长的、吱呀呀的闷响。
近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说不清是什么树被压断了——雪太厚,树冠不堪重负,从中间裂开,连着枝干一齐往下塌,被下面的其他树枝接住,卡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然后停住不动了。过了不到一刻钟,又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比刚才更近,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整个砸下来,一头扎进了积雪里,被吞没了。
各处的门关上一会儿就很难再被推开。
有的是风向正对着门板,狂风推着门,而开门的人根本扛不住风力,就算几个人同时用力,勉强推开一条细缝,冷风立刻从缝里挤进来,嘶嘶地像蛇吐信子。
要么就是外面那层积雪在门堆积过高,把整道铁门重重掩住。
就算把门关紧,插上门栓,外面的风仍在门板上持续地撞着,像是有人站在门外反复地用手掌拍门,拍了几下停一停,然后又拍几下。
塔台二层的煤油灯已经被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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