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很多人觉得漫长的有半小时、十几分钟,实际上却只有不到两百秒。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只有狼嚎、枪声、嘶鸣,一下一下地砸在神经上,砸得人麻木了。
最后一只狼是被黑豹赶走的。
那只狼从射击孔钻进来,黑豹从草堆上弹出去,像一支灰色的箭,扑在狼身上,一口咬住了狼的喉咙。狼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黑豹不松口,四条腿撑在地上,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牙齿上。狼的血从黑豹的嘴角淌下来,滴在雪地上。狼惨叫了一声,从射击孔缩了出去,拖着黑豹差点从洞里滑出去,黑豹终于松了口,退了回来,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外面传来一声长嚎,低沉,悠长,像在召唤。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雪吞没了。
狼群退了。
马厩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马的嘶鸣停了,它们挤在一起,还在发抖,鼻孔张得大大的,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草堆被踩得乱七八糟,草屑在空中飘着,在灰白的光线里像一群小虫子。地上到处都是血——狼的血,马的血(一匹马的大胯被狼看爪子掏了一下子),还有战士的血(一个小战士小腿被咬伤,好在伤不太重),分不清是谁的,混在一起,洇进草堆里,洇进地面上。
三班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枪靠在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抖的怎么都停不下来。他的脸上全是灰,眉毛上挂着汗水凝成的霜,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枪托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他撕了一块布缠上去,咬着牙系了个结。
一个战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棉袄被狼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棉花上沾着血。旁边的人问他伤到没有,他摇了摇头,说不清话。另一个战士蹲在地上,用刺刀从枪管上刮下冻住的雪水,枪管还是热的,雪水滋啦一声化成了白气。
林墨站在大门口,把枪管里的雪水甩了甩,拉了一下枪栓,一枚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弹仓,空了。他抽出最后一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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