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暴风雪比第一波来势更猛。
狂风呼号,分不清是从那个方向刮来的,大雪密密匝匝地往下砸,像有人在头顶把一床巨大的棉被撕碎了,一把一把地往下扔。天还是灰的,地还是白的,分不清早晨还是黄昏。
炊事班的伙房,老王守在那里愁眉紧锁。
铁皮桶里的米汤能照见人影,稀得跟水似的,锅里的狼肉汤漂着几小块煮得发白的狼肉,肥的少,瘦的多,硬得像木头。
老王用木勺子先搅桶再搅锅,声音闷闷的,勺底刮着锅壁,发出嘶哑的声响。任凭他再用力,也不能让米汤、肉汤再再稠一些。
“一人一碗,一个一个来。”老王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他这几天也没吃好,脸上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
当伙夫都吃不好的时候,一定是真的缺吃的了。
战士们排着队,端着搪瓷缸子、饭盒、茶缸子,什么容器都有。有人舀了一缸子米汤,先不喝,端在手里,让热气熏着脸,熏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抿一小口。那口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热乎乎的,可到了胃里根本不扛饿,像是什么么都没喝过。
“这汤,喝了个寂寞。”赵排长蹲在灶台边,端着缸子,看着里面那几粒米在汤里沉下去又浮上来,浮上来又沉下去。苦笑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一班长蹲在角落里,把缸子里的狼肉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很久也没咽下去。——那肉煮得太老了,纤维粗得像树皮,嚼在嘴里像嚼锯末。
但再难吃也是肉,最后,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硬是咽了下去。
用不了多长时间,或许连这样难吃的东西也没有了。
“封山半个多月了。”三班长把缸子放在地上,看着那层薄薄的米汤在缸子里晃来晃去,“这雪再不停,咱们连米汤都快喝不上了吧?”
没有人接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的狼还在嚎,时远时近,像在催命。
弹药箱子已经空了大半,手榴弹也所剩无几。子弹按人头分,每人不到一个基数,省着打也撑不了几回。
塔台和碉堡里,情况更糟。
取暖的柴火早烧光了。不是没囤够,是烧得太快。暴风雪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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