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凄迷,营地内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粗木围成的囚笼里,铺着一层潮湿发霉的干草。
赵远山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躯,背靠着木栅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双灯境气血,此刻衰败到了极点,胸口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那是与发鬼搏杀留下的恐怖伤痕。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陈谦,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声音沙哑。
“陈老弟,老夫拼了半条命才从外围杀出来,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陈谦靠在另一侧,闻言微微苦笑,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
隔着衣物,那里的纸人灰烬早已消散,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还在。
“赵大人有所不知。”
陈谦半真半假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怕:
“十日前,我误入黑山,被那黑山李家抓住,在我心口种下了一道血脉印记。原本以为那是十日后的索命符,是催命的阎罗帖。”
“却没想到,在这满城血祭的关头,反倒是这道印记救了我一命。”
“这才让我侥幸苟活,只是在乱战中被震晕了过去,直到被官军救起。”
“李家血脉印记……原来如此。”
赵远山恍然大悟,随即便是长长的叹息:
“福祸相依,当真是天意弄人。你虽受了惊吓,却捡回了一条命。而我赵家……”
他抬起头,望着营地上空飘荡的黑烟,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满是浑浊与悲凉:
“那只发鬼……太强了。我府中精心培养的二十三名精锐,连同那几位心火境的好手,为了掩护我,全折在它手里了。”
“若非靠着陈老弟你给的那方罗盘,几次在绝境中指引生门,老夫怕是也早就成了那鬼东西的腹中餐了。”
提到罗盘,赵远山从怀中摸出那个乌黑的物件。
他摩挲着罗盘,眼眶骤然一红,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家业毁了,兄弟没了……锋儿,我的锋儿也没了……”
那个他寄予厚望、一心想要培养成顶梁柱的长子,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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