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奔波,连绵的官道终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水域。
淮水渡口。
这里是通往上京城的最后一道天堑,过了这十里淮水,便是一马平川的京畿腹地。
此时正值清晨,江面上大雾弥漫,乳白色的水汽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将对岸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潮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虽然大雾封江,但渡口却异常喧嚣拥挤。
无数进京赶考的书生、贩运货物的商贾、乃至拖家带口的流民,都挤在这狭窄的栈桥上。
叫卖声、马嘶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畜粪便和江水特有的腥气。
“都往后稍稍!挤什么挤!想喂鱼啊!”
艄公们赤着脚,站在船头拿着竹篙驱赶着过分拥挤的人群,脸上满是戾气。
在这乱世,一张过江的船票,往往就被炒到了天价。
陈谦下了马车,站在栈桥边,望着眼前这众生百态。
他轻易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人群中弥漫的焦虑。
“这就是去往京城的路吗……”陈谦心中暗叹。
还没进城,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与竞争。
“陈先生,雾太大了,官船还在调度,咱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或者挤一挤客船。”
周铁安排好马匹车辆后,走过来低声说道。
虽然他们是巡天卫,但在这种通衢要道,只要不是紧急军务,也不好随意驱赶百姓,毕竟京城脚下,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盯着。
“呜!”
一声沉闷且霸道的号角声,突然从上游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江水剧烈翻涌,那些原本停靠在栈桥边的小客船、渔船,被一股巨大的浪涌推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艘小船直接撞在了一起,引得船上百姓惊呼连连。
“避让!快避让!”
艄公们脸色大变,拼命撑篙,像是见到了瘟神。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艘巨大的楼船撕裂了浓雾,缓缓驶来。
这船足有三层楼高,通体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船舷两侧挂满了防风的琉璃宫灯,将甲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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