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檐角那根本就裂了口子的木梁上方。
三只纸雀,都不是为了炸人。
而是为了引火。
火不需大,只要火芯先吃进朽木里,等到人真正聚齐时,才会一并爆发出来。
从什么时候起火,哪边先塌,人乱了之后会往哪边冲。
抢到人以后,从哪条巷子退,哪处墙能翻,哪处柴垛能点燃阻敌……
在村民还没把周小满抬回来的时候,陈谦就已经在脑海中将这场杀局演练了无数遍。
所以,当他此刻伏在主祠后窗的阴影下,借着裂开的窗纸往里看时,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慌乱。
他等的,不是机会。
而是等人齐。
祠堂外。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惨白的灯光,缓缓涌入祠堂大院。
红轿停在院中。
周小满被几个眼神麻木的妇人从轿里扶下来,像木偶一样摆放在堂中的高凳上。
红衣,红鞋,面朝供桌。
供桌正中,立着一面蒙着黑布的铜镜。
镜旁,一盏白灯稳稳亮着,灯焰细长得像一根死人的指头。
几个村民低着头,一边用听不懂的方言念诵着诡异的词句,一边往周小满身上重新整理衣襟。
她似乎被灌了药,半梦半醒间想要挣扎,却被身后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
许青则被丢在一边柱下,绳子还绑着,头发散乱,半边脸上全是灰。
她抬了一下头,显然已经清醒,但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眼中满是绝望。
但细看之下,她竟然还在用一把小刀在割绳子。
而就在供桌前,正站着那个捧镜的白发老太婆。
惨白的月光和灯光同时打在镜面上。
镜光一转,正对着周小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礼,已经走到最后了。
村民齐聚一堂,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合十。
陈谦眸光一沉,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肌肉瞬间绷紧。
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到了。
再不动手,就真要来不及了。
身形骤然一转。
不是先杀人。
而是先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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