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的杀伤力或许不行,但阴人的本事,防不胜防。”
陈谦点了点头。
他能想象那种场景。
不是轰轰烈烈的厮杀,不是明刀明枪的对决,是那种连敌人在哪都还没看清楚就已经开始死人的压抑和不安。
“多谢姐姐提点。”
他把腰牌从柜台上收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回去了。姐姐也别太劳累。”
百里姗摆了摆手,重新把头埋进名册里,朱笔又沙沙地响了起来。
陈谦从敛尸房的暗道里钻出来时,外头的天光已经有些暗了。
夕阳被坊墙挡在西边,只露出半片橘红色的余晖,把槐树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条细细长长的暖色带子。
他在巷口买了坛酒,又去熟食摊子上斩了半只烧鹅、二斤卤肉,用油纸包好拎着,径直推开了隔壁棺材铺那扇半掩的木门。
孙掌柜正蹲在里头刨木头。
他刨木头的时候永远是一个姿势,左脚踩着木料的一头,右脚蹬着刨凳的横撑,整个人佝偻着背,刨刀一下一下地推出去,木花便一卷一卷地从刀刃上翻起来,落在脚边的木屑堆里。
他那只独眼在夕阳底下显得格外浑浊,但每次刨刀推出去的时候,那浑浊里就会闪过一线极亮的光,像老刀出鞘时刃口上那一道还没被磨掉的寒芒。
陈谦把酒坛搁在棺材板上,把油纸包拆开摊在旁边的矮桌上,又从灶房里摸出两只粗瓷碗,拍开泥封倒满了。
孙掌柜闻见酒香,刨刀停了。
拿脖子上挂着的汗巾擦了把手,走过来在矮桌边坐下,也不说话,先端起碗闷了一大口。
陈谦自己也倒了一碗,坐在他对面的木墩上,慢慢喝着。
两个人就这么喝了小半坛,陈谦才开口。
“孙爷,听说过鲁班门吗?”
孙掌柜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那只独眼从碗沿上方扫了他一眼。
“怎么,惹上那些玩小机关的了?”
“没有。今天听说敛尸房请了位鲁班门的前辈出山,叫孔游,地字牌的大佬。要追一个湘西的赶尸邪修。”
孙掌柜把碗放下,从烧鹅上撕下一只腿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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