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嗓子接起来,语气里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体面客气。
“哎呦——谷局啊。
这么晚还没休息?
是不是——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又给你惹啥事了?你跟我说实话,别替他瞒着。这回是砸了人家玻璃还是跟人打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谷建设平时掂量措辞的停顿,是一种很沉的、像是有什么话压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闷。
马德胜的笑容收了,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下来。
他跟谷建设认识大半辈子了,这个人从来说话不卡壳。
在老山前线当过排长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能让老谷说不出话来的事,马德胜本能地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谷局——要是成子真犯了什么事,你该收拾就收拾,按规矩办。
你把他关起来了我给你送饭。
你千万别替我留面子——这小子从小就皮实,打一顿就老实了。
这么的,你等着,我这就调头往回走,你等着,我马上到——”
“老马。”
谷建设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咬着说出来的一样。
哎,想不出来吧,你就当拉屎用力就得了。
“我欠你个人情。”
马德胜张着嘴刚要说话,那边已经挂了。
谷建设不是一个会把“欠人情”挂在嘴上的人。
他俩几十年的交情,互相办过的事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谁也没跟谁提过“人情”俩字。
今天特意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求他办事,就为了说这三个字。
马德胜把手机搁在仪表台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发动了车往前开了不到一里地,脑子还在转谷建设刚才那句话,手机又响了。
这回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前两个都稳,语调里带着一种在机关里练了几十年的从容和分寸,但今天这份从容里掺了几分难得的亲切。
“哎——老马!还没睡呢?我就知道你这个点儿肯定还在路上跑着,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比我们坐办公室的辛苦多了。”
马德胜把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把车停在路边。
县长这个级别的人,平时除了开会和视察厂子,闲下来不会随便给企业老板打电话。
能让县长主动打电话来的事情,要么是撑门面,要么出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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