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哎——县长!咋的了?有啥指示?”
“咱们市杰出企业家代表大会——这事你知道吧。年年都是那几个老面孔来回换,今年县委定了——就由你代表咱们北原县去参加。
你在碱城忙活新厂的事我早有耳闻,县里一直很关注你们这些为北原做贡献的实干家。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展示展示咱们北原县人的精神面貌。
发言稿你自己先拟一个,拿过来我让人把把关。
行了就这样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先挂了。”
电话挂了。
马德胜把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漆黑的国道。
碱城方向的路灯已经灭了,只有车大灯照出去的两道惨白光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齐台长,谷建设,县长,三通电话一个比一个分量重。齐台长给的角标广告是钱,谷建设欠的人情是权,县长给的杰出企业家代表是名。他跑了大半辈子生意,钱、权、名,今天一个晚上全砸在他脑门上了。而这三通电话,没有一个是他跑出来的——全都跟成子有关。
他不知道马成今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给儿子的那二百万没有白给。他把手套捡起来搁在副驾驶座上,刚要重新发动车,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弟弟马德峰。
他把手机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马德峰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喜悦透过听筒像一颗被按了很久的弹簧嗖地弹开了:“哥——我跟你说个好事!”
“啥好事?你慢慢说,别跟机关枪似的。”
马德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升职了。就刚才——谷局亲自在会上宣布的。副所长。”
马德胜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他把烟塞回嘴里,打火机啪啪按了好几下才点上,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看着车窗外面北原县的夜空,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
“老三呐——明天来家里。我让你嫂子炒几个菜,咱哥俩喝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