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沙声没了。
萧天策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不是风停,也不是重力散去,而是靴底传来的触感变了。
黄沙那种细碎、松软、随时会把人拖下去的摩擦感,被一块块平整坚硬的青石板取代。石板缝里有一点潮气,像是刚下过雨,又被晚风吹干了一半。空气不再寒冷刺骨,反而带着深秋傍晚特有的湿润。
很轻。
很软。
像一只手,慢慢抚平人心口那些不肯愈合的旧伤。
萧天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睁眼。
黑布还攥在手里,布面上那点已经消失的血字,像没有出现过。可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萧战天的字,他这辈子都认得。
父亲写字有个习惯。
“萧”字最后一笔,收得很重。
小时候,萧天策不止一次笑过,说爸你写个名字都像在砍人。萧战天当时拿烟斗敲他的头,笑骂他没大没小,后来又把纸推到他面前,让他照着写十遍。
他写得歪歪扭扭。
父亲看了半天,说,字丑没关系,手别抖。
萧天策后来杀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也失去过很多人。他握刀时手没抖,受刑时手没抖,死牢里被铁钩穿过琵琶骨时也没抖。
此刻,他的指尖却轻轻动了一下。
因为他听见了那句话。
“天策,回家吃饭了。”
声音从前方传来,温柔得不像杀阵。
萧天策睁开眼。
他站在江州锦绣花园别墅的院子里。
天边是傍晚的橘红,夕阳落在红砖外墙上,把整栋别墅照得暖洋洋的。院角那棵老桂花树开得正盛,细小的黄白花粒藏在叶间,风一吹,香气便慢慢铺开。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半敞着。
萧天策望着那扇门。
苏晚晴站在门边。
她穿着粉色围裙,头发随意挽着,鬓角落下一缕碎发。手上还有水,便在围裙边擦了擦。看见他站在院子里,她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天策,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爸和念念都饿了,饭马上就好啦”
这话很寻常。
寻常到像一根针,轻轻扎进萧天策心里。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太知道了。
真正的苏晚晴,不会这样毫无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