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选择,往往只剩本能。
萧天策没有松线。
也没有看弓手掉下去。
他低头,张口咬住归路线。
暗金色的线瞬间勒进齿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痛从牙根直冲头骨。
归路线不是绳子。
它是方向。
用牙去咬方向,就像把自己的识海按在烧红的钢丝上。
那一瞬间,萧天策看见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路”。
不是画面。
更像无数方向在脑海里同时炸开。
有一条路通向白城旧井。
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女孩端着骨碗,站在井边等父亲。
有一条路通向一段已经坍塌的暗道。
暗道尽头,有几个孩子蜷在一起,听着外面兽潮经过,谁也不敢哭出声。
有一条路通向江州之外的某处旧战场。
一个穿大夏制式作战服的男人倒在灰雾里,手里还握着半枚铜扣。
还有更多路,太碎,太短,太乱。
它们不是给萧天策看的。
它们只是被归路线咬住时,被迫从遗忘里反冲出来。
潮主趁机把这些路全部压向萧天策。
一个人的识海,承不住这么多回不去的方向。
每一条路都在问他。
带我回去吗?
你能带我回去吗?
你凭什么带我回去?
萧天策的牙关几乎被暗金线勒裂。
血从齿缝往外渗。
他没有回答那些声音。
因为回答不了。
他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只在心里压下一句话。
先别断。
不是让所有人立刻回家。
只是先别断。
先让路还像路。
先让方向还指着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没有豪气。
也不够漂亮。
可它很硬。
硬得像一枚钉子,钉在萧天策的识海中央。
那些反冲而来的归路没有再把他彻底淹没。
它们仍旧沉重。
却开始绕开那枚钉子,顺着他的牙关和掌心重新归拢成线。
萧天策眼前发黑。
可他的左手空了出来。
他扑向桥边,一把抓住弓手的肩。
弓手太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萧天策抓到的更像一把快散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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