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四岁那年,成了一名儿童心理咨询师。
很多人听说我的职业后,会说:“你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才想帮助别人吗?”
我一般会笑一笑,说:“算是吧。”
但其实不全是。
我不是想拯救谁。
我只是知道,被大人不相信的小孩,有多孤单。
有一次,机构来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她妈妈说她爱撒谎,偷东西,故意弄伤自己。
小女孩坐在我对面,低着头,袖子拉得很长。
我把一盒彩笔推到她面前。
“你想画什么都可以。”
她抬头看我,眼神怯怯的。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六岁的自己。
她问:“画错了会挨骂吗?”
我说:“不会。”
她又问:“说错话会被打吗?”
我说:“不会。”
她看着我很久,突然哭了。
哭得没有声音。
像我小时候一样。
我没有催她。
我只是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后来,她画了一扇门。
门后面有一个拿皮带的人。
我看着那幅画,心口还是会疼。
但那种疼已经不再把我拖回黑夜里。
它只是提醒我。
我曾经从那里走出来。
现在,我也可以牵别人一把。
赵兰后来在监狱里病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孩子做沙盘治疗。
许清禾打电话问我:“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了。”
她没有劝我。
只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