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后。
朱由检回到文华殿偏阁，立刻叫来王安。
“去请杨涟。”
王安一怔。
“兵科给事中杨涟？”
“对，悄悄请来。”
不多时，杨涟走进偏阁。
他行过礼，便看见案上摊着松江府的田赋册。
“殿下召臣，是为摊丁入亩之事？”
“是！”
朱由检看着他。
“本王要你去松江府，主持试办。”
杨涟微微一怔。
朝上才为这件事抓了两名官员。
眼下满朝文武避之不及，信王竟把整件差事交到了他手上？
“殿下要臣做什么？”
“查田，核丁，重新编册。”
“旧丁银怎么摊，由你带人算。”
“谁家田多，谁家田少，要列得明明白白，贴出来给百姓看。”
“有人借新法多收钱，或把税压到佃户身上，你就办他。”
杨涟听完，没有急着领命。
“松江府乡绅众多，赋税又重。”
“臣若真去查田，得罪的恐怕不止朝上那两位。”
“所以本王才找你。”
朱由检心里清楚。
上一世，陆野推翻大明，清理旧朝文官时，杨涟是少数被留下的人之一。
陆叔敢把事情交给他，自己也敢！
“杨涟。”
朱由检把一封密旨递过去。
“你先悄悄动身，到了松江府，再向当地官员亮明身份。”
“试办的人，由你挑。”
“朝廷派给你的吏员，若不好用，你写信回来，本王换人。”
杨涟接过密旨，抬头问道：
“若臣发现这新法本身有疏漏，也可写吗？”
“当然可以。”
“若错在殿下？”
“也写。”
朱由检答得干脆。
“本王要的是把税改好，不是听你说好听的。”
杨涟看着眼前的九岁信王，郑重拱手。
“臣，领命！”
……
十余日后，松江府。
杨涟抵达府衙，亮出密旨。
当即调来华亭、上海等县的旧田册和丁银账簿。
地方官还想设宴接风，被他一句话挡了回去。
“先把账拿齐。”
“宴席，等百姓的税算清再说。”
当天，府衙便开始核对旧册。
次日一早，一张告示贴到了府城南门。
贴告示的差役刚收起浆糊，百姓便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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