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松江府的摊丁入亩,办得比满朝文武预想的还要快。
杨涟到了地方,先封存旧田册,再派人逐乡核对。
账册上写着荒地,田里却长着稻子。
田契上写着佃户,租子却年年送进大户的庄园。
查出一处,严办一处!
“吴家说那片田荒了十年?”
“放屁!我前天还去那儿割过稻!”
“这块地哪是张老三的,他每年都给沈家交租!”
百姓一开口,有些账便再也藏不住了。
无田户原本要交的丁银,陆续停征。
有人拿着旧日催缴的单子进衙门,出来时,单子上已经盖了“免征”二字。
那人站在街上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嘿!真不收了!”
一旁等着的百姓立刻围上来。
“给我看看!”
“我家的也能改吗?”
“快去排队!杨大人今日还在衙门里!”
府城里,日日有人议论新法。
以前听见官府改税,百姓只想躲。
如今看见县衙门口张出新册,人人都想挤过去,看看自家的名字后面少了多少银子。
百姓欢呼。
大地主和士绅们,却叫苦连天。
沈家名下的庄田一查再查,挂在佃户名下的土地,一块块露了出来。
逼急了,趁夜派家丁去毁丈量的界桩。
去抢清田吏员手中的账册。
当晚,人就被百姓们押到了杨涟面前。
被揍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杨大人!”
当地一名士绅赶来求情。
“几个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朝廷的人。”
“赔银子便是,何必闹到公堂上?”
“只要您卖个面子,银子不是问题——”
话音未落。
“大胆!!!”
杨涟将抢来的账册,重重拍在案上。
“赔银子?”
“他们打伤吏员,烧了三村田契,逼佃户画押,说田都是佃户自己的。”
“这是几两银子的事?”
那士绅脸色一僵。
“想要活命?!”
杨涟抬起头,目光冰冷。
“那就把指使的人供出来!”
“否则,斩!”
……
清田办了一个月。
敢勾结书吏改册的,杀!
敢带家丁打伤清田官吏的,杀!
抗旨毁册、贪没钱粮,罪证坐实的,杀!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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