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魂魄。”萧烬说。
“对。献的是寿命。每一年冬至,皇帝把手伸进鼎火里,被抽走的是寿命。对外说是‘一缕魂魄’,实则是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阳寿。一代皇帝献得多,下一代皇帝就死得早。因为鼎里的东西胃口越来越大。”
“饕餮。”萧烬吐出这两个字。
谢明烛没有接话。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萧烬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不是表格,而是一段抄录的文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抄写的,墨迹深浅不一。
“第七代皇帝仁宗遗诏(节录)——”萧烬读出声来,“朕登基时年十五,鼎选中窥见鼎中异象。有兽焉,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音如婴儿。此非九鼎镇国运,乃九锁封妖魔。朕欲毁鼎,然烬师阻之。朕体日衰,恐不及。后世子孙,若有能者,当知——鼎不可续,续则人尽。”
读到最后四个字时,萧烬的声音几乎哑了。
鼎不可续,续则人尽。
“仁宗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皇帝。”谢明烛说,“他写了这份遗诏,想让后代子孙知道真相。但遗诏被烬师截获,没有传下去。仁宗驾崩时年仅十七岁——比先帝还短。他的‘鼎选’太子甚至没有进入烬鼎室,就死在了塔外的台阶上。”
“这份遗诏从哪来的?”
“我父亲花了二十年,从烬鼎司的废弃档案里挖出来的。原件在西陵,这是抄本。”谢明烛直视着萧烬,“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你父王为什么装疯——因为他进过烬鼎室。仁宗说的‘鼎选’,太子需在登基前夜独自进入烬鼎室。近三代以来,两位太子未出即死,一位疯了。”
“那位疯了的太子,后来怎么样了?”萧烬问。
谢明烛沉默了三息。
“他在通天塔第九层,活了四十年。”她说,“今年是他疯的第四十一年。他的名字叫萧承稷。”
萧烬的茶杯在掌中裂开。
陶片嵌进他掌心里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血沿着指缝滴在矮桌上,滴在那本黑皮册子的封面上。他没有感觉疼,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死死盯着谢明烛。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王不是第一个装疯的太子。”谢明烛的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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