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通济渠的冰裂了。
冰裂的声音从半夜开始,先是东边一声闷响,像什么沉重的东西断了。接着是西边一声,再接着是中间连成一片的噼啪声,密密麻麻的,像一挂没有点着的鞭炮被踩碎了。萧烬是被这声音惊醒的。他躺在纸坊堂屋的干草堆上,睁开眼,看见常平也醒了,正侧耳听着。常平说:“冰裂了。”萧烬说:“裂了。”两人披衣起来,走到渠边。天还黑着,只有东边一线灰青。渠面上的冰裂成几十块,大大小小的,互相挤着,浮在水上。水从冰缝里涌出来,清亮亮的,在残冰底下翻着白花。半耳人也从厨房那边跑来了,手里提着灯。灯光照在渠面上,冰的断面像玻璃一样,映着灯焰,一闪一闪的。萧烬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刺骨。可它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