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金陵城彻底沉入了最深沉的夜色之中,秦淮河上的最后一艘画舫也已经靠岸熄灯,两岸的楼阁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的巷弄中传来,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北静王别院的后墙外,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中,沈江离贴着墙壁,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无声地移动着。
他身上穿着的那套深灰色的夜行衣,面料经过特殊处理,在月光下不会反光,行走时也不会发出摩擦声响。
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再缓缓放下后跟,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控制,即使在铺着碎石的路面上,也没有发出超过风吹落叶的音量。
他在窄巷的尽头停了下来,前方三丈处,就是别院的后墙——墙体高约一丈二,由青砖砌成,墙头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寻常人根本无法翻越。
沈江离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墙头上,而是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上,排水口约有二尺见方,用铁栅栏封着,栅栏的铁条看起来锈迹斑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过了。
他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那根乌黑的铁棍,将扁平的一端插入铁栅栏与墙体之间的缝隙中,找准角度,轻轻一撬。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根看起来锈蚀严重的铁条,应声而断。他又如法炮制,接连撬断了另外两根铁条,创造出一个足以让他匍匐通过的缺口。他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先在墙外屏息静听了片刻,确认墙内没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才将铁棍收回靴筒中,伏下身,从那个狭窄的缺口中钻了进去。
排水口连通着别院后花园的一片灌木丛,沈江离从排水口钻出后,没有立刻起身,先趴在灌木丛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地观察了片刻——后花园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挂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不定光影。
他确认没有暗哨潜伏后,才无声地站起身来,借着灌木和假山的掩护,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向着那处废弃佛堂的方向摸去。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守卫巡逻的开阔地带,专挑阴影和遮蔽物密集的路线前进,动作极其流畅,仿佛对这处别院的布局已经烂熟于心。
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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