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烟味混着汗味和说不清的绝望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刚从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毕业的年轻参谋,拿着装订得整整齐齐的联合舰队主力名录核对,从赤城开始数,数到最后一艘驱逐舰野分,数着数着突然捂住脸,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那是鬼子帝国海军攒了三代的家底啊!
从明治维新1868年建立海军开始,打甲午,掠呆丸,吞鲜潮,赢毛熊,拼了七十一年,从一个连万吨轮都造不出的岛国,攒出了世界第三的海军。
陆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瀛洲岛都成了陈立人的战利品,现在连最后这点海军家当,一天,就一天,全没了。
清晨五点四十二分,皇居侍从长百鸟由藏乘着黑色胶皮轮马车到了军令部门口,车轱辘碾过市谷台的青石路面,得得得的响,听得门口站岗的宪兵心口都发紧。
伏见宫和永修野身赶紧换上浆洗得笔挺的海军礼服,佩好所有勋章,跟着侍从长进了樱田门,沿着二重桥往绫御殿走,路边的松树还沾着夜露,打湿了两人的裤脚,一路走一路静,只听得见四个人的脚步声,连枝头上宿夜的乌鸦都没叫一声。
他们俩都清楚,整个鬼子剩下的兵力,都挤在中洲岛、贝海道、四国三个大岛上,喊了半年的一亿玉碎本土决战,真到了陈立人的兵峰底下,才知道那不过是骗平民往前冲的空话。
愚人天蝗已经在绫御殿等了两个钟头,他穿着全套陆军大元帅礼服,腰杆挺得笔直,可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着。
伏见宫和永修野身伏在冰凉的杉木地板榻榻米上,额头贴得低低的,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整个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廊外的风刮着隔扇纸门,哗哗响,像远处太平洋上的浪涛拍着特鲁克的白色礁岩,一声接着一声,拍得人心头发沉。
“说吧,到底损失了多少。”
愚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可伏见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的麻衣,他颤着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陛下,臣……臣罪该万死,联合舰队主力全部玉碎,共沉没主力舰二十八艘,总吨位四十七万二千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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