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半开的百叶窗,雾从缝里钻进来,在铺着橄榄绿绒布的长条桌上落了薄薄一层湿气。
陈立人坐在主位的酸枝木圈椅上,这椅子是从鬼子总督的卧室搬来的,椅面磨得发亮,坐起来比硬板凳舒服多了
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自己人那种踩着齐步走的厚重,是皮鞋蹭着青石板的轻响,中间还顿了一下,显然是陌生人过警卫岗的时候停了停。
“陈老总,客人到了。”娜塔莎的声音隔着木门压得很低。
“让他进来。”陈立人把怀表揣进军装口袋,坐直了身子。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雾的潮气一下子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烟打了个旋。
先进来的是穆勒,四十出头,普鲁士军官出身,个子不高,肩膀宽得能把门口挡住,脸刮得干干净净,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灰胡,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圆眼镜,镜片沾了点雾珠,他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露出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目光锐利,扫了一圈屋子才落在陈立人身上。
他穿一身熨得笔挺的深灰色法兰绒风衣,下摆沾了点雨珠,是刚才坐小渔舟上岸的时候溅的,手里紧紧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牛皮公文包,包角已经磨白了,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是那种汉斯虎老派军官才会用的款式。
跟在穆勒后面进来的是他的翻译,一个年轻的汉斯虎小伙子,留着金发,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皮笔记本,后背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进来就站在门口,贴着墙根站定,不敢往里面走。
陈立人起身的时候,圈椅的腿在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往前走两步,伸出手,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军人的干脆:“穆勒先生,一路辛苦,我是陈立人。”
穆勒赶紧往前走一步,伸出手跟陈立人握住,他的手冰凉,是刚才在渔舟上吹了海风冻的,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外交官软手。
“陈将军,久仰大名,我是海因茨·穆勒,受元首西勒特亲自委派,专程来拜会您。”
他的德语带着柏林特有的卷舌音,咬字清晰,翻译赶紧低声翻成中文,陈立人早年在米帝长大,德语也能听懂,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