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却红了。她记得那两个后生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家在哪条巷子、家里还有谁——这是她云记的规矩,也是她做东家的本分。
“回头,”她声音哑哑的,“抚恤,加三倍。葬,要风光地葬。”
没有人欢呼。
这一场,他们护住了人,护住了证据,逃出了那张几乎要将他们绞死的网。
可这“胜”,胜得满身是血,胜得有人再也回不来,胜得他们的主心骨,躺在舱底奄奄一息。
“……这就是名动的滋味。”云栀望着舱外渐远的明州城,喃喃道,眼里没有半分赢了的痛快,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疲惫,“原来,藏得越深、护得越好,招来的豺狼,真的越多。”
苏挽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紧紧攥着胸前那只染了血的木匣,又看了看舱底枯槁的江砚,一字一句,像是在对所有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这卷东西,”她声音沙哑,“拼了命,也得送到裴中丞手里。”
“不然,这一路流的血,”她闭了闭眼,“就全白流了。”
小船载着一船的伤、一船的血、和一卷泣血的铁证,在汝水的晨雾里,孤独地,向南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