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屠了,来给我爹泼脏水的。”
谢蘅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那三百口,连个坟都没有。卫崇的私兵屠完村,一把火烧了,对外只说‘北狄劫掠、尸骨无存’。”
“黑石坡三百条命,就这么,从这世上,被抹干净了。”
苏挽的眼泪,无声地,砸在那份供状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五年的仇,为什么怎么也压不下去——因为那底下压着的,从来不止一桩冤,是一整片,被权势碾碎、又被刻意抹去的,血。
—
“光屠民嫁祸,还不算完。”
江砚开口了。他拿起苏挽一直贴身收着的那卷底稿——田守拙当年偷留下来的、伪造边关密报的原始底稿。
底稿的一角,有一道极淡的、非朱砂的印鉴拓痕。
“石牧他们的‘摹刻’,能把死物拓印、以假乱真。”江砚把底稿凑到灯下,那道印痕,与谢蘅带出的卫氏供奉名册上记载的手法,一分不差,“这道印痕,就是摹刻拓的伪印。当年那封‘八百里加急’的通敌密报,不是苏将军写的,是卫家,用摹刻,伪造的。”
“底稿、伪印、调兵密令、屠村供状——”宋衡一样一样,在桌上摆开,声音都有些发颤,“环环相扣,一条铁链,从头到尾,把卫崇钉得死死的。”
“这已经不是‘苏家一桩冤案’了。”
他抬起头,脸色发白。
“这是——权臣屠戮边民、伪造军情、构陷忠良、欺瞒君上。桩桩件件,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
破屋里,一片死寂。
众人望着桌上那一叠密档,谁也没说话。
那不是几张纸。那是四百多条冤魂,是一个权臣一步一步爬上高位的、淋着血的脚印。
“还有更狠的。”谢蘅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封没有落款、却盖着卫氏暗记的信。
“这几年,卫崇一边在朝里排除异己、把持中枢,一边——暗地里,和关外的朔方人,有了往来。”
“他屠黑石坡,是假借北狄之名。可如今,他是真的,在跟关外的人,眉来眼去了。”
“为什么?”她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兵权,一个高位。”
“他要的,是这大胤的,江山。”
“他在等一个乱。等边关一破、天下一乱,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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