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平乱的名头,把这将倾的朝廷,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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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他终于看清了,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头什么样的猛兽。
不是一个作恶的世家家主。是一个,谋划了七年、踩着四百多条人命往上爬、如今正张着血口、要吞下整个天下的,枭雄。
“理,齐了。证,也齐了。”江砚把那些密档,一份一份,重新用油布裹好,神色凝重,“卫崇的罪,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把这些呈到御前,昭告天下,卫崇就是身败名裂、抄家问斩的下场。苏家的冤,黑石坡的血,都能雪。”
他顿了顿。
屋里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江砚接下来那句话,却像一盆冷水。
“——可这证,如今,能呈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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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
宋衡张了张嘴,忽然,也僵住了。
是啊。
呈给谁?
呈给朝廷?卫崇如今把持中枢,证据递上去,还没到御前,就得先落进他手里,转眼便是又一场“何文谦私塾走水”式的灭口。
呈给清流?清水镇的私盐案,靠的是御史裴照。可裴照如今,自身还在卫崇的构陷下泥菩萨过江,连江砚、苏挽都成了他海捕的“乱党”。
呈给天下人?可这天下,眼看着,就要不是大胤的天下了。
“铁证如山,却无处可诉。”江砚望着那包裹好的密档,声音沉得像铅,“因为咱们要把卫崇送上去问罪的那个‘朝廷’,那个‘天下’——”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的尽头,是烽烟四起的北方。
“——它自己,也快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