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汤饼碗,一手摸着衣角嘿嘿直乐。他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抬头见王朝四人换了衣服过来,就满脸愁云地叹了口气。
“这细麻衣裳体面是真体面,就是我吃汤饼的时候筷子一滑,汤甩上去可怎么好?以后怕是要脱了衣裳光膀子吃才行哩!”
王朝听见他这话便撇嘴,“三宝大哥,你光着膀子蹲门口,不用说话,往那一蹲就能镇宅,跟孙县尉宅院外那石墩子差不多。”
吕三宝把衣角从裤腰里拽出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扬起脸就乐,“王兄弟这话中听。我就是家主宅门口的石墩子,谁来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张龙上下打量他两眼:“三宝大哥,石墩子不吃汤饼,你那份我替你吃了?”
吕三宝一把护住自己的碗,瞪圆了眼睛:“那可不行,石墩子也得吃饭……”
几人在院门口叉着腰说笑互怼,连老孙头路过都多看了两眼,啧啧两声,“张押司这院子,如今连看门的都比从前体面了。”
吕三宝等人也不敢跟老孙头犟嘴,纷纷叫声孙老官人。
居移气,养移体。
自打孙继祖回乡任职,几个月下来,老孙头越来越神气。鄄城县上下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孙老官人”。
他每天最大的排面,就是踱着方步往巷口一坐,身边摆张小几子,往巷口墙根下一坐,旁边石墩子上搁着个白瓷大碗。
碗里是刘大郎浑家,每天早上熬好的绿豆汤,放几块碎冰。边上还用荷叶盖着一罐乌梅饮子,他却很少喝。
就等着给下学的小孙策和庆哥儿各舀一碗。两个小子捧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就在旁边看着,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晃,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喝别呛着。
偶尔有邻居路过讨口水,他也会大方地给一碗,逢人便说刘大郎家的,那手艺赛过饮子铺。
蒲扇晃悠的节奏,一摇三摆,比李知县升堂还稳当。
只有在孙继祖从衙门回来,老头子才会微微摇头,瞪上几眼,惊得孙继祖溜边回家,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老孙头牵着小孙策和庆哥儿,进了张三郎家宅院。
如今的旧宅已经在城南赵家营造作帮忙下,改造得焕然一新。
三间正房左右各接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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