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顺着筷尖滴在粥面上,洇开一小团褐色的油花,她盯着那团油花看,看它的边缘慢慢模糊,渗进白粥的米粒之间,像她心里那点见不得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晕开,把整碗粥都染得发苦。
她指尖微微发僵,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滚热的粥烫得舌尖瞬间发麻,可她一点知觉都没有,只觉得那点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半点没暖到心里,反倒让胸口堵得更厉害,连呼吸都发闷。
她站起来,把书包拎上,往门口走。
“小姐!鸡蛋还没吃呢!”周妈从厨房探出头,着急地喊了一声。
“吃了。”她没回头,声音稳稳当当,听不出半点波澜。
走到玄关,从衣帽钩上扯下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带着皂角香的围巾里,推开门。
冷风迎面灌进来,她站在门口吸了一下鼻子,鼻腔里全是冷冽的寒气,压得眼眶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陆公馆到金陵大学的路,她走了三年,每条巷子、每棵梧桐都烂熟于心。
往常走到鼓楼那一带她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拐过那个弯就能看见文渊阁门口的书摊,老陈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她今天没往那边看。
她低着头走路,围巾把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布书包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脚步却像踩在化了冻的泥地里,虚浮得发飘,像踩在她和他相依为命的十四年光阴里,一脚踏空,底下透骨的凉。
国文系今天讲的是丰子恺的两篇白话散文,《给我的孩子们》与《送阿宝出黄金时代》。
周先生站在讲台上,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棉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白了大半。
他今天不讲古文,说天冷了,讲两篇白话换换胃口,讲一讲人间最寻常的成长与离别。
教室靠窗的位置漏着风,墙根的自来水管冻裂过,水珠顺着墙缝渗下来,嗒、嗒,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周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丰子恺黄金时代”几个字,粉笔头断了一次,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说这两篇文章,一篇是父亲写给孩子们的童真赞歌,一篇是父亲送女儿走出童年的临别赠言,写尽了人这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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