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留在了黄金时代里,再也回不来了。”
沈见微把脸转向窗外。梧桐叶子落得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上,像谁用钢笔在纸上划的乱线,毫无章法。
枝丫中间空了一块——她忽然记起来,那一片本来挂着几片顽固的叶子,上个礼拜还牢牢地长在枝上,被夜里的寒风刮了两夜,现在也没了。树上什么都没有了,像被掏空了的她自己。
她忽然怔怔地想:她卧房外的梧桐树在她的窗外长了多少年了?
从她八岁被他捡进陆家,搬进那间房,它就一直在那儿了。
每年秋天,掌形的叶子落在窗台上,她一片片捡起来,夹在课本里,夹了厚厚的好几本,后来搬家、躲日军扫荡,那些书跟着她颠沛流离,最后不知道都散到哪儿去了,就像她散在时光里的童年。
每年春天,树上会停好几只麻雀,天不亮就叽叽喳喳地叫,布丁会被鸟叫声吵醒,从被子上跳起来,窜到窗台上,隔着玻璃想抓鸟,尾巴竖得老高,每次都抓不到,抓不到还生气,冲玻璃哈气,拿肉垫子拍得玻璃哐哐响。
她要是搬到楼下客房,早上推开窗,看见就只有青灰色的院墙。院墙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梧桐树,没有叽叽喳喳的麻雀,也没有他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时,落在窗台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