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超过了丁传根一辈子的经验范围。他看看儿子,儿子也高兴,嘿嘿笑着,可那笑里透着踏实,好像早就知道能行。
后晌饭,丁冬九和王一梅全做豆腐宴菜。葱花醋炝拌豆腐——豆腐切小块,开水焯一下,浇上葱花、醋、盐拌的汁,酸香开胃。油煎豆腐片——豆腐切薄片,锅里放点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白菜炖豆腐——白菜炒软,加豆腐块,加点酱,炖得入味。
菜端上桌,一样一样,色香味俱全。拌豆腐白绿相间,煎豆腐金黄诱人,炖豆腐热气腾腾。配着新蒸的杂面馍馍,一家人吃得头都不抬。
丁成吃得小嘴油亮,煎豆腐他最爱,吃了一片又一片。胡氏慢慢嚼着拌豆腐,眼里带着笑。丁传根不说话,可每个菜都吃了不少,馍馍吃了两个。
丁冬九边吃边琢磨。这豆腐嫩是嫩,可太嫩了,容易碎。得调整石膏水的浓度,压的时间也得加长,压的重量也得加重。得做出那种既嫩又有点韧劲的豆腐,好卖。
王一梅偷偷看自己这丈夫。男人还是那模样——长方脸,单眼皮,淡眉毛,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着。可咋又像不一样了?以前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能编筐,能逮鱼,能做豆腐,长了大本事了。
吃完饭,天还没黑透。丁冬九去院里收拾,王一梅在灶房刷碗。丁传根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烟雾缭绕里,他看看西屋,又看看儿子,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胡氏在屋里铺炕,嘴里哼着小调,调子轻快。
丁成在院门玩,咯咯的笑声在暮色里传得老远。
丁冬九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切。夕阳的余晖给土坯房抹上一层金,炊烟袅袅升起,融进青灰色的天里。
日子,真的不一样了。